第二部:第二章
西方的天空,燃燒著一片橘色的晚霞,把花草樹木都籠罩在絢麗的霞光裡。
我跟梓俊沿著小徑一直往山上走,回頭再看看山下的景致,發覺那抹斜陽正逐漸沉下去,像一個橙紅色的圓餅,將一切也映紅了。
看著這迷人的日落,我不禁停住腳步,讚歎道:「原來從這裡看日落,是如此美麗。」
梓俊也停下來,跟我並排一起欣賞那紅色的夕陽,微笑的說:「都市人的生活總是匆匆忙忙,日落每天都是這樣美麗,只有很少數人懂得欣賞。」
我忽然扭過脖子,笑著望向他,問:「那我們是少數人嗎?」
他怔怔的凝望著我,在紫紅色的晚霞裡,我發覺他的臉頰亦鍍上可愛的緋紅,也許,我也是一樣。
他烏亮的眼睛閃動一下,然後,輕輕的笑了,那個笑容載滿愜意和滿足,可是,我卻感到他有一種說不出的寂寞。
「我的家就在前方。」他指向前面的不遠的山坡,那裡有一間小木屋,一間毫不起眼的木屋。
我跟著他繼續往前走,不久,便到達了他的小屋,他推開門請我進去參觀。基本上,只消一眼,我已經可以參觀完他的居所。那是一間很簡陋的小屋,滿地都是油畫,室內的傢俱則只有一張鐵床、木椅、木桌及地櫃。
「這是我的工作室,地方很小。」他走過床邊,拾起地上一張油畫交給我。「喜歡這張畫嗎?我最近畫的。」
我接過那幅油畫細看,霎時被那畫中的世界懾住了。那是一幅伊甸園,畫中的景物色彩鮮艷,碧藍色的天空、青蔥的草地、紅綠豐盛的果樹、一雙一對的小動物、裸體的亞當和夏娃,全都栩栩如生。彷彿,那不是一個虛構的世界,世上真有這個充滿原始快樂的樂土。
「好漂亮!我從未見過這麼真實的油畫,你好像親眼看過伊甸園似的。」我雙眼凝眸著畫中快樂的亞當和夏娃,深深被迷住了。
「每個人都在尋找自己的伊甸園,這幅畫是我渴望的世界。」他雙手插在褲袋裡,用微笑的眼睛看著我。
剎那間,我的心竟怦怦躍動,他柔柔的目光裡像是蘊藏著一份熾熱,一份期待,可以把一切融化。
我緩緩低下頭,轉過身子,繼續看他散落在地上的作品。他的作品全是以風景為題材,有汪洋大海、有高山湖泊、有茂密叢林、有七色花地,似乎世界上最美的景物,都可以在這小屋內找到。不過,唯獨沒有人像畫。
「這些風景畫是你憑空想像出來的嗎?」我好奇的問。
他搖搖頭,說:「大部份都是旅行流浪時所見的景物,我將當時眼前最美的一刻烙在腦海裡,回家後,就隨記憶和感覺畫出來。」
我呆了呆,想不到他看似生活潦倒,卻踏遍世界最優美的景點。
「可是,為什麼只有風景畫,沒有人像畫?」我一面問,一面貪婪地欣賞他的作品。
「因為...我沒有合適的主角。」他牽牽嘴角,有點難以捉摸。
「嗯。」我似懂非懂的應了一聲。
「不過,我現在找到了。」他出其不意冒出這句。
我抬起視線,見他眼中充滿異樣雀躍的神采,接著,他深深望著我笑問:「你知不知道自己很漂亮?」
「嗄?」我瞪大眼睛,完全不懂答腔。
「可以成為我的第一位模特兒嗎?」他再問。
我愕然的望著他,急急耍手說:「我不懂的!我未試過當模特兒。」
他笑了笑,慢慢走近我,二話不說便牽起我的左手,拉我到木椅前,然後按下我的肩頭叫我坐下。
「當模特兒很簡單,只要坐著不動便可以了。」他走到我前方,豎起畫架,左左右右的打量我。
我直直的坐在那裡,不知如何是好,卻又沒法拒絕他。或者,只需花一些時間便可以完成吧?不要緊張,不要緊張。
「你不要這樣拘緊,自然一點。呀,對了,我還未知你的名字?」他突然記起。
「我叫詩語,你呢?」我也發覺不知如何稱呼他。
「我叫梓俊,是一個家徒四壁的畫家。」他自我揶揄說,並開始認真的注視我,拿起畫筆的手不停工作。
「詩語,給我一個笑容好嗎?」
「要怎樣笑才好?」我不解的問,不知怎樣才可以符合他的要求。
他定定看著我一會,然後綻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,望著他那俊朗的笑臉,我整個人輕飄飄的,似被一股陽光引領到雲上。
「你試幻想,當你看到一個喜歡的人,你會給他一個怎樣的微笑?」他嘗試牽動我的情緒。
喜歡的人?
我凝視著他,漸漸,嘴角竟自然的向上彎起,漾起一個有點羞澀的微笑。
他看到我的笑臉,兩眼都閃著狂熱的興奮,連忙再次拿起畫筆,專注的在畫板上畫畫。
就是這樣,我成為了他的人像模特兒,為自己留下第一幅畫像。只是,我沒有想過,這樣一畫便用上了四年時間...
隨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,我的笑容開始僵住了,身體也變得硬繃繃的,我偷偷瞄了瞄手腕上的錶,一看,糟了!原來已經是晚上九時!
我霍地彈起來,慌失失嚷著:「太晚了,我要走喇,不然爸爸會罵我的!」
他見我想走,連忙說:「我還未畫好,給我多一點時間吧。」
「下次再畫吧,我是時候走了。」
「不,下次再畫,那感覺不會一樣,請你讓我完成這幅畫,這會是一幅最完美的畫,你相信我!」他的神色顯得緊張而慌亂,似是我一走,便會毀了他一樣。
他的緊張神色令我有點心怯,沒多說便急忙轉身走向大門,想不到,他比我更敏捷,一大步跨在我前頭,用身子擋住大門。
「不可以走!」他目光灼灼瞪著我,語氣忽然變得冷而強硬,樣子有點唬人。
他怎麼了?
我呆愣愣盯住他,不相信他竟變成了另一個人...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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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瑩與海豚座之幕後對話:
卓瑩: (吃驚)咦?梓俊怎麼好好的就變臉了,好驚啊!
海豚座: 這有什麼稀奇?別忘記他始終是個綁匪啊!
卓瑩:你認為,梓俊該怎麼對她好?
海豚座:既然是綁匪,當然就不會客氣吧?
卓瑩: 嘩,那詩語豈不是好危險?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