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部:第十一章
我從沒想過會遇上這樣兩難的局面。顯光得知我在這裡,即使我不跟他走,他也會回去告訴我的父母。更糟的,是他見到了梓俊,一定以為梓俊是賊人。
我不知所措的凝望著梓俊,整個人都急得慌了。
「你...是什麼人?」顯光見梓俊惡形惡相的摟著我,遂大著膽子問。
「她不會跟你走的。」梓俊把我拉開,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。
「你想怎樣?難道你是綁匪?」顯光怯懦懦的愈退愈後。
我跑到梓俊面前,張開兩手阻擋他,發急的說:「你不要傷害他,他是我的朋友!」
梓俊望了我一眼,又望了他一眼,再定定的看著我,沉著氣問:「你真的要跟他走?」
「我...」我的腦袋霎時不懂思考,答不上他的話。「我叫他不要報警吧!」
「你不要傻了!他離開後一定會報警的!」他瞪大兩眼氣呼呼的叫,臉也漲紅了。
「你想對他怎樣?」我抖著聲音問他。
「你跟我走!」他一手抓著我的臂胳,接著扭過頭狠睜睜的望著他,「先把他綑起來,我們再離開這裡。」
顯光聽見梓俊要抓他,頓時嚇得臉青唇白,想也不想,一個轉身便往後方的樹林狂奔。
「他逃了!」梓俊怒吼一聲,即丟下我,瘋了似的拔足在後方追著他。
「啊,梓俊!」我來不及細想,立刻從後追趕。
一時間,寂靜的山谷裡迴盪著我們三人的叫喊聲及奔跑的腳步聲,我喘著氣的跑,也顧不了手腳被樹枝劃上一條又一條的血痕,腦內只想著要制止他們。
突然,我遠遠見到他們兩人都停了下來。怎麼了?
我瞧見顯光痛苦的彎著身子,兩腿跪在地上,雙手亂舞的抓著自己胸口,而背著我的梓俊,則在距離顯光兩尺的地方停了下來。
出事了!
我弄不清是什麼事,只懂一邊飛奔過去,一邊扯大喉嚨的喝止梓俊:「你不要踫他!」
當我氣喘吁吁的走到梓俊身後,欲拉著他時,卻看清楚了是什麼一回事...
臉無血色的顯光跪在地上呼吸困難的喘著氣,他一雙手在自己身上亂摸,似是想找重要的東西。
霎時,我醒覺了,他是在找藥,他有哮喘病啊。
「快送他下山,他的哮喘發作!」我急得用力扯著梓俊的手,想拉他過去救顯光。
梓俊的臉色不見得很好,也是呆愣愣的盯著顯光,似乎不懂下一步怎做。
「你發什麼呆!快揹他下山呀!」我哭叫的搥打梓俊,這可是人命攸關。
梓俊聽見我罵他,終於回過了神,甩了一下頭,隨即,大步向顯光走過去。
那一刻,我知道梓俊是想救他的。我可以肯定。然而,亂了方寸的顯光見梓俊向他走過來,竟以為梓俊想傷害他。
顯光張大了嘴巴,睜著一雙驚慌的眼睛,步履不穩地站起來,一面瞪著梓俊,一面急步往身後的草叢堆中退去:「不要...不要...」
「你冷靜點...」我連忙朝他叫著解釋,可是話還未完,更糟糕的場面便已經出現了。
梓俊忽地撲上前想抓著他,卻無意中把他往後一推,眨眼間,我只聽到顯光突然發出「呀」聲慘叫,腳下踏空,整個人往後翻,便向後方的草叢跌去。
「快抓住我的手啊!」梓俊伸出手來想把顯光抓住,可是,就差了一個手掌的位置,卻已經來不及,只能望著顯光一直往草叢後的山谷墜下去。
「啊!」我驚叫起來,飛快衝上前去。
當我跑到山坡旁時,只見到最後一幕,也是最恐佈的一幕。我眼巴巴的看著他一頭重重撞到樹身上,接著,整個頭都歪了。
下一刻,他已經動也不動的躺著山坡下,手腳完全扭曲,樹身沾染上他鮮紅色的血跡。
我驚慌得摀著嘴巴,連發出驚叫的聲音都失去,整個世界像定格般凝住了。
過了一會,在思緒混亂中,我隱約聽到一句不知從那裡飄來的說話:
「我下去看看他。」
一眨眼,我便看見梓俊跌跌踫踫的爬下山坡去。
那一剎間,我像是一個沒有意識、被牽扯著的木偶,眼看梓俊已經走了下去,也只好匆匆跟在他的後方,手腳並用的爬下山。
當我滑到山坡下,已經弄得一臉一身都是泥。
我咽了一下口水,強定心神,慢慢挪動身子向顯光躺著的位置走過去。
背向著我的梓俊已經蹲在顯光身旁,低下頭,將指頭放到顯光鼻下查看他的氣息。
「梓俊...」我囁囁嚅嚅的喚他,渾身不停顫抖。
梓俊緩緩扭過頭回望我,他的臉很蒼白,徬徨的雙眼透著激動,他沉著嗓音喝止我:「不要過來。」
我怔住停下了腳步。
他站起身子,朝我緩緩的走過來。他的步伐很重很慢,似是繫著一個鉛球,無力的在前進。
我惶惶恐恐的瞪著他。
他走到我面前,整張臉都是汗水和泥巴,強作冷靜地用手擦了一把臉後,說:「他的脖子折斷了,死了。」
我睜大眼睛盯著他,良久不能發聲。
「怎麼辦?我推了他下山...」他痛苦地以雙手掩著臉,憤怒的重重跺腳,狠狠地踐踏地上的枯葉樹枝洩忿。
我遠遠望向顯光的屍體,一顆心又寒又難過,他因為我而死,是我累死了他。
「我們害死了他...」我以顫動的聲音吐出這句。
哇!
我終於憋不住的失控哭叫,抓著梓俊的雙臂,愈發激動搖著他哭嚷:「我們累死了他,怎麼辦?怎麼辦?」
「不,不關你的事!」梓俊見我崩潰了,急急按著我的肩頭安慰我。
「是我不好...嗚...」我痛哭著,一頭栽進他懷裡。
「詩語,詩語!」他用力把我拉開了一些,以迷亂的眼神看著我說:「不可以讓人知道!不可以!」
我滿臉淚痕的凝望他,全身似是跌入冰湖一樣,整個身子都在發抖。
(待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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卓瑩與海豚座之幕後對話:
卓瑩: 大件事,搞出人命了呀!
海豚座: 沒法子啦,這是意外,梓俊也不是蓄意要害他的啊!
卓瑩: 這一次,詩語一定要報警啊!
海豚座: (疑惑)她可以嗎?梓俊會不會又再變臉?
卓瑩: 糟糕,那詩語該怎麼辦?





